清水凤凰Pevico/否修

大本命墨鸦大人!

墨卫刑天

5. 死无对证
【囚笼破碎,魅影忽现,积怨的吐息是来自地狱的呻吟。】

卫庄的轻功自问比不上墨鸦,有些人,生就异禀,旁人纵是苦练,也决计到不了他那种体迅飞凫,如鬼似魅的境界。
然而,墨鸦并没有越过他,反而刻意地收敛脚力,紧随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飞跃在山中坡道上,两侧交错的树影极速地后退。
这里的树林寂静空聊,他们两个的身形就似两道疾风,风过处花飞叶落,草木摇曳,唯独不闻任何鸟雀虫鸣,不似人间般轻喧。
卫庄眉头轻撅,望着越来越近的阵墙,阵内清明无垢,而阵外云雾迷幻,阳光微微射入迷雾中,可隐见影影绰绰,但雾气迷笼中看不清阵外的模样。
他微微回头,侧目扫了一眼身后的墨鸦,淡淡的脸色,淡淡的神情,淡淡然然地跟在自己身后一直保持着3步的距离;
曾经这个带着小聪明来找自己所谓的交换情报的敌人,他倒是敬佩这个人单枪匹马的总是敢独闯紫兰轩,两个人互通有无的情报交换,半真半假,似玩笑似游戏,韩非每次质问起这些不知是何来源的情报,卫庄总是冷脸置之,这些单拆开来半真半假的情报,可是糅合重塑之后,却当真是流沙当下所需掌握的情报,而那些情报中,也包括了最终致他死地的那条雀阁之女的任务;
可以肯定的是,墨鸦并不笨,卫庄给他的情报全然都是假的,假的透顶的那种,假的只要他跟姬无夜提起,便会立即丧命的那种!但墨鸦依旧还是将军府的大红人,作为最得力的爪牙存在着;只要这个男人稍微蠢一点,卫庄就可借姬无夜的手除掉这个夜幕杀手团最大的敌人;
从第二次地牢重遇之后,卫庄就开始变了,他对他有了奇怪的兴趣,不是因为他落入悬崖竟然没死,而是每一次他用那近乎美艳的脸,张嘴叫自己”鬼谷传人”的时候,心里都会波动一下,这种多余的称呼听不出讨厌,嗅不到敌意,带着点不愿与你为敌的调侃,还有生而为敌,偏偏我又懂了你的骄傲,很是有趣!
“你叫墨鸦?”,上次他把他逼落了山崖,生死卜知,这次轮到他把他锁在了地牢中,一把火打算烧死他!这也算是孽缘,所以起码他证明了他并不是个弱者,原来他就是棘手的百鸟杀手团首领——墨鸦。
毒蝎门他们打了一架,但让墨鸦受点伤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鬼魅的身形,杀手的技能满格,目之所及,皆可是他的杀器,最终还是以刺伤他的胳膊结束了这场力量的炫耀,卫庄的天性里忽然想征服那张看上去永远云淡风轻永远嘴角上扬的妖孽的男性同类的脸,他并不想亲手杀了这个人!
墨鸦眼见卫庄就要冲出阵外,脚尖轻蹬,凌空跃起,从卫庄的头顶翻过去,落在他身前,抬手示意他停下,
“前面,很危险!”
卫庄忽然被拦下,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竟然走神了,就因为刚才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已!
环剑于胸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算直接冲入阵外那迷雾中,那又如何!
出声带着刻意地讥讽,“危险?怎么你害怕了?”
墨鸦心中默念“三次”!
自己在这诺诺地狱中苦等了50年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他本以为,如果真有人会为自己而来,一定会是生前挚爱之人,50年来,他不敢出阵半步,守着这里带着这小小地憧憬,带着一个疑问,他明明还是这么年轻的模样怎么就死了?他死得值得吗?在那个早被遗忘的人间里到底自己经历过什么?
每一次日落,他便在石壁上深深地刻上一道印记,代表着自己又等待了一天,孤独地等在这里,既不寻求,也不逃避,只是等待!一个死人的灵魂却依然清醒地渴望着爱,渴望着温暖!
他亲眼见过那个老前辈牵着那个可怖的怪物,每一日都在夕阳下,教他念一个名字,“庞—涓—庞—涓——”,一遍又一遍,夕阳的余晖盖在他们两人身上,地上却只有老前辈那枯瘦的身体倚着轮椅的影子,这诡异的场景却莫名令他感动,令他期待;
他抚摸着手腕上又一次愈合的伤口,自从他来了之后,这个叫庞涓的“人”,终于不再狂躁嗜血,可是也仅此而已,没有死人能永远地抗拒这地狱之法!但,那又如何,老前辈为了他耗在了地狱万年,能够如此拥有一个人,他,何其幸运!
身后那个银发黑衫薄唇微抿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人,这一切忽然变得很可笑,忽然墨鸦觉得这50年的等待就是笑话,这个面冷如霜,冷血残酷的男人即便当真是为他而来,那也——绝不会是爱!
这瞬间的念想,让墨鸦心中燃起更加难以抑制的怒火,本是俊气的眉目因怒而不甘而抖动起来!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出手杀了身后的人!
他曾对老前辈的收留表示感谢之意,老前辈冷漠地告诉他,鬼谷之人的眼中只有两种人,有用之人和无用之人!所以,如果要留下,他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血的代价!
最后一次,他问了问自己的心,他还是想要这个人亲口说出那个答案,只是他没有勇气回头;
“我很奇怪,你说是为我而来,可你到底为何会为我而来?难道只是为了来这地狱,‘恭维’一个已死之人!”
“为何,会为你而来?”,卫庄重复了他的问话,心中苦笑,是啊,自己习惯了和面前的人互相讥讽,从来嘴不留情,却没想到他忘记了前尘旧事,倒显得自己是多么的恶言恶语,一个人的嘴仗果然无趣。
放下鲨齿,望着那个咫尺间挺直的不愿回头的背影,该如何作答?内心的答案,自己真的有吗?!
“我既然来了,你何必问我为什么来?”,墨鸦,我也不知道为何要来,但我还是来了!
“我听说,死去的人会得到解脱,你,一个活着的人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卫庄,给我个不可笑的理由!
“只有弱者,才会执着于虚幻的理由!”,墨鸦,转过身看着我,我便是真实!
“我听说,鬼谷之人的眼中,只有两种人,有用之人和无用之人!我想知道,我是哪一种?”,卫庄,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的听说太多了!在求一个理由之前,我来提醒你,你活着时就是一只愚蠢的乌鸦,我给过你活下去的选择,可惜你选错了,舍身作劫,救了白凤!”,墨鸦,活着时,你便绝情地舍了我!现在却来跟我要理由!
“哦?你说我用自己的命救了一个人?”,白凤,是一只凤凰吗?是胸前木雕上的第一个名字,怪不得,这个名字总是很温暖,舍命救他,他一定一定对自己非常重要!
“没错!”,墨鸦,你别忘了你是一只乌鸦,乌鸦代表着死亡,即便你将自己涅槃,重生了那只凤凰,那光明终究不属于早已经被黑暗浸透的你!
“果然,知道自己拯救了一条性命,心情可以轻松一点!”,墨鸦转身面对他,“不过,你还没回答我,有用之人还是无用之人,我于你而言到底算是哪一种?”
“如果你非要知道答案,你,算是有用之人!如果你能活着,我早晚会杀了姬无夜,你会在流沙成为我的手下!我们可以一起去征服那天下的九十九!“,墨鸦,如果你活着,我们…有可能在一起,你可以有理想,有家国野心,不再是别人豢养的杀人机器!不再仰他人鼻息而活!
“呵呵,有用之人!我果然是有用之人!”,卫庄不解地看着墨鸦那淡漠的嘴角扬起,冷冷地笑着,那神情有一些伤感,不愿意掩藏的失落蒙上了他的眼神。
但那表情也消失地很快,一个洒脱地转身,卫庄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他,到底为何失落?崇尚力量的卫庄不理解!吝啬感情的卫庄不理解!然而抓着剑的右手终究没有抬起。
“鬼谷传人,我奉劝你一句,不要用你所认为的过往去揣测一个已死之人!死无对证就是说,纠结于过去夜幕笼罩的我,会忘了在这九幽黄泉中,我可能会化身最可怕的梦魇!”;
那夕阳下,美好的一幕终究不属于我,红尘旧事,反正自己也早就遗忘!可是,在这50年中,这漫长的等待中,他想要的已经变了,人间还是地狱,都无关紧要!正义还是邪恶,还是那可笑的天下九十九,呵,跟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想要,你留下,陪着我,看夕阳!直到——我毁灭的那一天都不再孤单!
“死无对证?最可怕的梦魇?墨鸦,曾经你也给过我忠告,我给你的谢礼,就是不杀你!”
“呵,谢谢你曾经不杀我,可惜啊,我还是死了,所以,我并没有必要承你的情!走吧,鬼谷传人,如你所愿,我带你见识一下你擅自闯入的地狱是不是很有趣?”
眼前腾起地黑雾中,“轰”地一声炸开,无数只黑色乌鸦带着尖锐的叫声纷飞散开,飞越过面前那高大的界石,消失在浓雾中。
还是留下了最后一只,呼啦扇着翅膀,落在了他的左肩之上,侧眼望去,那弯曲的长喙就像一把弯刀,带着危险的气息,左手抬起,想摸摸那黑漆漆毛茸茸的小脑袋,却被长喙毫不留情地叼了一口,表示抗议。
将被咬的手指放在口中轻啜一口,这家伙太过倔强,就像自己额前那一撮总是从发带之中挣脱的碎发,倔强地不愿屈从,不愿被束缚,可那又如何,你终归是生在我的额间,而你,终归是生在我的心间,逃不掉的!
提剑跃起,站在界石之上,这破碎不堪的阵法近看真的不忍目睹,而前方伸手可触的迷雾之中,忽隐忽现的魅影游离着,耳中能清晰听到“呼——哧”的吐息,这就是来自地狱的呻吟吗?有趣!
扭头看看肩上那只乌鸦,那墨黑的两只小眼珠滴溜溜地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吧,带我去找你主人!
随后一人一鸟的身形便飞入浓雾中,不见了踪影!
---------------庄庄,墨鸦已经变了,你要小心啊! 他一定在打坏主意,想囚禁你陪着他!-----------------

评论

热度(2)